特稿|追寻黄甦：赓续长征精神，走好新的长征路
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。90年风雨兼程，90年薪火相传，无数浴血奋战的红军将士值得我们永远铭记，佛山籍红军高级将领、红八军团政委黄甦就是其中一位。
为弘扬伟大长征精神、挖掘本土英烈事迹，佛山传媒文旅集团策划推出“追寻黄甦——赓续长征精神 佛山传媒文旅记者重走长征路”主题采访。10月12日至17日，报道组兵分多路，沿着黄甦的足迹，跨越数千里，奔赴江西于都、四川泸定、陕西延安直罗镇，行进式、滚动式推出全媒体融合系列报道，激励佛山人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。
“黄甦是直罗镇战役中牺牲的红军最高级别将领。他是从佛山走出来的英雄，牺牲在了黄土高原上，我时时被他英勇无畏、不怕牺牲的精神所感动。”陕西延安富县延安精神研究会会长张选民，研究直罗镇战役多年，“我觉得他品质很高贵，精神很崇高，我们要传承他的精神，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。”
于都河畔的红色回响
江西赣州于都河畔，秋风拂过岸边古树枝丫，老树旁稻浪层层翻涌，河水静静流淌。
90多年前，中央革命根据地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失败。1934年10月，中央红军趁着沉沉夜色渡过于都河，义无反顾踏上改变中国革命命运的伟大远征。
在浩荡的远征队伍之中，有一支组建尚不足一个月的年轻军团——红八军团。1934年9月21日，红二十一师、红二十三师合编成立红八军团。长征出发时，全军团共10922名将士。危急时刻，黄甦临危受命，出任红八军团政治委员。
江西于都孟口渡口。覃征鹏摄
“黄甦担任红八军团政委，带领这支年轻的队伍承担了非常重要的任务。”于都县党史专家曾懿华表示，出发时，红八军团承担长征右翼后卫任务。按照部署，孟口渡口正是他们的渡河地点。
走进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二楼，可见中革军委发给黄甦等人的电报，电报对军事保密、行军路线、隐蔽纪律作出周密部署。讲解员管璇说，转移命令下达得非常详细，“军事秘密注意什么、每一天怎么走、怎么隐蔽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曾懿华介绍，红八军团完成集结、渡河、隐蔽保密各项任务，从孟口渡口出发，走进祁禄山镇的莽莽群山，昼伏夜行，向西秘密开进，突破国民党军队设置的第一道封锁线。
报道组驱车前往祁禄山镇，踏上藏于深山密林的红军长征小道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，阳光穿过枝叶，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。
江西于都祁禄山镇红军长征小道。覃征鹏摄
红军烈士后代、小道讲解员胡石招带着记者重走长征路，“黄甦率领红八军团渡河之后，正是从这条小道穿越大山向西挺进。这条山间小道，还镌刻着另一位佛山英烈的名字罗登贤。”她介绍，1934年，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为缅怀英勇牺牲的罗登贤，将赤南县改名为登贤县。两位佛山儿女，在远离家乡数百公里的赣南大山，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“相遇”。
江西于都祁禄山镇登贤桥。覃征鹏摄
如今，孟口渡口古树枝叶随风摇曳，红军长征小道树木参天，默默守望这条不曾被遗忘的远征之路。
策应飞夺泸定桥
孟口渡口1700多公里外，四川泸定桥。
1934年11月底，中央红军血战湘江，队伍由出发时的8.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，从此当地“三年不饮湘江水，十年不食湘江鱼”。其中，红八军团由10922人锐减至千余人。部队整编后，红八军团建制撤销、并入红五军团。黄甦改任红一军团第一师政委，与师长李聚奎率部强渡乌江、攻占遵义、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，一路突围西进。
1935年5月，中央红军抵达大渡河畔。“金沙水拍云崖暖，大渡桥横铁索寒。”课本上的诗句，代代流传。当记者真正站到大渡河畔，耳畔是江水咆哮轰鸣，行走在铺好桥板的泸定桥上，桥身持续微微晃动，才真切体会到，1935年那场飞夺泸定桥战斗，是何等惊心动魄、九死一生。
汹涌的大渡河。莫璇摄
飞夺泸定桥的“飞”，不少人的理解是22名勇士面对敌军枪林弹雨飞攀铁索的英勇身影。事实上，到了这里你会发现“飞”还有另一层含义——红四团一昼夜奔袭240里，相当于三个全马，战士们背着冲锋枪、手榴弹、马刀……足足三四十斤，连走带跑，写下世界陆军行军史上的奇迹。
在泸定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涂通栋带领下，记者来到悬崖峭壁之上的长征小道。脚下山路紧贴悬崖，外侧便是百米深谷与翻滚的大渡河，仅仅几厘米的落差，便是万丈深渊，每一步都令人心惊。“当时还下起大雨，山路泥泞不堪，一脚踩下去泥浆没过脚踝，一步一滑。战士们极度疲惫，坐下便会沉沉睡去，甚至再也无法起身，为此大家解下绑腿布相互牵引，彼此拉扯着向前赶路。”涂通栋说。
5月29日拂晓前，红四团抵达泸定。同日中午在泸桥镇沙坝天主教堂召开干部会议，挑选22名共产党员和积极分子组织突击队，三连担任第二梯队，在突击队后面负责铺木板，以保障后续部队迅速攻占城区。
战斗开始前，敌人已把桥上木板抽掉，只剩下13根光溜溜的铁索，桥下水流湍急。战斗打响，22名突击队员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，攀踏着悬空的铁索向敌岸冲去，一个队员倒下了，后面的仍奋勇向前。
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内展示飞夺泸定桥的油画。莫璇摄
最扣人心弦的，是红军马上要接近对岸桥头的时候。敌人点燃了已经撒上煤油的桥板，企图用大火封住桥头。这并没有吓退英勇的红军战士，他们仍然奋不顾身地冲进大火，冲上桥头堡阵地，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，成功夺下泸定桥，为危境中的红军杀开一条血路。
黄甦所在的右纵队沿大渡河左岸北上，在击破敌军拦阻后，顺利抵达泸定城，策应了红四团的夺桥战斗。两路红军在泸定县会师后，黄甦跟随部队从二郎山旁穿过万山老林，翻过夹金山，越过沼泽草地，于9月到达俄界。
站在如今的泸定桥上，桥面铺好了木板，加装防护网，行走时依旧晃动不止。不少游客接受记者采访时说，不到泸定桥不知道当年战斗的艰难，红军战士当年的勇气靠的全是舍生忘死的信念，“今天的美好生活不是理所当然，是无数先辈以血肉之躯一寸一寸拼出来的。”
泸定桥今貌。莫璇摄
主动请战献身“奠基礼”
飞夺泸定桥后，中央红军继续北上，爬雪山、过草地，突破天险腊子口。1935年10月，历经二万五千里跋涉的中央红军抵达陕北，与陕北红军会师。至此，中央红军主力胜利完成了战略转移的历史任务。
“当时，趁红军立足未稳之际，国民党‘西北剿总’集结兵力、东西对进，企图形成封锁线，将红军歼灭于洛河以西、葫芦河以北地区。”陕西延安直罗烈士陵园讲解员杨文文介绍，直罗镇三面环山，南北群山起伏，中间是狭长谷川地形。
陕西延安直罗镇。覃征鹏摄
红军借这个地势巧妙布置“口袋”，在直罗镇附近隐蔽设伏，另派一个连的兵力提前部署于直罗镇西边小山上，监视、引诱敌人进入我军伏击圈，决意把敌人放进直罗镇打一个歼灭战。“最终红军打了个歼灭战，歼灭东北军1个师又1个团。”
“1935年11月，直罗镇战役打响前，黄甦已接到调令本可奔赴新岗位，却毅然请战，提出打完这一仗再去赴任。”杨文文介绍，战斗中，任红一军团二师四团代政委的黄甦，身先士卒、冲锋在前，在争夺山头阵地时不幸中弹牺牲，永远长眠在这片黄土青山间。
直罗镇战役纪念馆。覃征鹏摄
《光辉的足迹：华夏名将陈正湘》有黄甦牺牲的详细记载——部队沿着一座山的半山腰前进，走到一处靠近山梁的地方，黄甦刚立起身想拿望远镜观察的时候，对面突然响了几枪，最终他的腹部中枪牺牲。书中还有这样一段描述：“他对同志热情，对工作负责，作战十分勇敢，处处表现出成熟的政治工作者的风范。他的牺牲的确是我军的一大损失。”
直罗镇战役胜利后，红一方面军在东村召开营以上军政干部会。会上，聂荣臻含泪报告了黄甦牺牲的经过。毛泽东在总结这次战役时，高度评价了黄甦的牺牲精神：“黄甦同志是中央委员，他的牺牲是有意义的。”
大型纪录片《伟大远征》介绍黄甦的故事。
在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，央视播出大型纪录片《伟大远征》。摄制组在拍摄《伟大远征》时专程来到直罗烈士陵园取景，并采访张选民，还原这段悲壮往事——黄甦以“打完这一仗再走”的赤诚抉择，随镜头走进全国观众视野。
在直罗烈士陵园，作为来自黄甦家乡的媒体，报道组缓步穿过墓区，向黄甦烈士深深鞠躬、敬献鲜花，遥寄哀思。
走好新的长征路
长征，这一气壮山河的英雄史诗，永远镌刻在中国革命丰碑上，永远铭记在亿万人民心中。
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馆。覃征鹏摄
回望这场远征，无数中华儿女义无反顾投身革命，可谓是青山处处埋忠骨。黄甦是千千万万红军英烈当中的一位。他出身贫寒，少年远赴香港做工，在时代浪潮中觉醒，投身省港大罢工，参加广州起义，从工人运动骨干成长为红军高级指挥员，最终英勇牺牲在黄土高原上。
“无论是在兴国前线狙击敌人，还是在于都河畔的集结出发，甚至在整个长征过程中，黄甦完成了组织交给他的重要任务。”曾懿华表示，强渡乌江、攻占遵义、强渡大渡河、飞夺泸定桥等一些重要战役，都可以看到黄甦的身影，“特别是在直罗镇战役中他以身殉国，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深深敬仰。”
黄甦烈士墓碑。
张选民认为，黄甦身上的精神特质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。一是高度的阶级觉悟。黄甦出身工人阶级，在革命淬炼中树立起牢固的理想信念，政治信念坚定不移；二是绝对的对党忠诚。他一心扑在党的工作与革命事业上，不计个人名利得失，关键时刻不惜奉献自己的生命；三是英勇善战的斗争品格。作为政工干部，他擅长开展思想政治工作，凝聚军心、团结队伍，并在战场上又身先士卒、冲锋陷阵，最终血洒直罗镇，将生命献给这场“奠基礼”之战。
铭记历史方能开创未来。
佛山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朱月嫦表示，进一步弘扬黄甦烈士的革命精神，就是要学习他对党忠诚、信念坚定的政治品格，学习他敢打硬仗、敢为人先的英雄气概，学习他顾全大局、勇于担当的奋斗精神，在守正创新中锤炼党性，在奋进新征程中拼出佛山功夫，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中勇担使命，为“再造一个新佛山”凝聚强大力量。
记者在于都河东门渡口偶遇前来研学的赣南师范大学学生郭佳馨。她表示，从黄甦的事迹中读懂了对党忠诚、临危不惧、甘于牺牲的崇高品格，“新时代青年应当在困境中坚守初心，不畏艰难，勇担时代使命。”
九十载岁月流转，硝烟早已散尽。黄甦等革命先烈留下的精神财富，穿越时空、历久弥新，持续激励着新时代佛山儿女弘扬伟大长征精神，接续奋斗、砥砺前行，把革命前辈开创的伟大事业不断推向前进，在新的长征路上奋力创造新的辉煌。
文字 | 覃征鹏、莫璇
鸣谢：
佛山市委党史研究室
于都县史志研究室
泸定县委党史研究室
直罗烈士陵园管理所
原标题：
追寻黄甦
弘扬伟大长征精神，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